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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本法師文章

《安樂集》講要(五)──如何懺悔

  道綽大師在《安樂集》說:

若一念稱阿彌陀佛,即能除卻八十億劫生死之罪。
一念既爾,況修常念,即是恆懺悔人也。

  這一段是說明,一個五逆十惡的眾生,臨終才知道念南無阿彌陀佛,雖然只念一聲佛號就能消除罪業,那更不用說我們這些常常念佛的人。一念都能消業,我們一直念,不是代表業障消更多了嗎?所以道綽大師說,念佛人其實就是常常在懺悔的人。

  很多人都覺得懺悔很重要,但是很少人知道,念佛是最殊勝的懺悔。

  我們先來講「懺悔」是什麼。

  所謂「懺悔」就代表佛法是有希望的。怎麼說呢?以世間的法律來說,犯了法就要受罰,基本上是沒得商量的;就像闖紅燈要罰款,犯罪要坐牢,基本上沒得回轉,很少可以商量的。但是在佛門就不是這樣,佛說造業的眾生永遠有機會,我們過去因為煩惱所造下的業,可以通過懺悔把它扭轉過來,就好像桌子骯髒了,可以把它抹乾淨一樣。所以說,佛法是有希望,永遠沒有絕路的。

  有些人說:「師父,我沒有業障啦,我一輩子都是好人,我沒有殺人放火,所以我不需要懺悔。」其實,大多數人都以為自己是好人,即使在監牢裡面的人都有可能認為自己是好人、沒有做錯事,所以他才會抱怨、要上訴,我是好人,怎麼你們把我抓進來呢?所以「好人」,如果是以自己的認知為標準的話,那全天下幾乎沒有壞人了。這個意思是說,這個「好人」,是必須站在佛法的角度來看。

  想想看,如果我們都是好人,照理來說,生活應該是一帆風順的。佛經說,有個世界的人都是講好話、想好事、做好事,完全沒有貪瞋癡的壞事,所以那個世界完全沒有災難,大家豐衣足食、順順利利,完全不需要警察士兵、甚至寶物錢財丟在路邊也沒人會去爭。這個就是完全好人的世界。

  但是,我們現在住的環境是這樣嗎?不是的,家庭可能會吵架,上班工作可能不順利,出社會會被人騙,水災、火災隨時會發生,二○二○年還發生全世界性的新冠疫情,到現在都還沒有停止。從結果來看,就知道我們不是真的「好人」,因為「好人」的世界不是這樣的。從果我們就可以知道因了。

  如果大家不相信,我來講一個例子。比如,我們做好事不要怕別人知道,但是,我們這一輩子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敢讓別人知道嗎?我們每天頭腦的大小念頭,敢讓人知道嗎?就算夫妻也不敢完全坦誠相對的。有句話說「論事不論心,論心千古無完人。」因為我們眾生的意念都是貪瞋癡,就如《地藏經》所說:「南閻浮提眾生,舉止動念,無不是業,無不是罪。」就算身體的行為沒有做出來,但是腦袋、心中還會想要罵人、不高興等等,這也是業障啊!法律當然不會因人的頭腦想什麼而判罪,但是閻羅王是照樣會算賬的。只要動了不好的念頭,就算沒有做出來,閻羅王那裡就多記一條,意念想的也算的。所以,如果本來不是好人,還認為自己是好人的話,這個又多了一筆「愚癡」,連自己都看不清自己。

  有時候我們覺得自己的生活有種種障礙、很不順,那就是有所謂的業障;過去肯定有做一些不如法的事情才會形成障礙,這個業障就好像走在馬路上被石頭擋住了,走不過去。那怎麼把障礙去掉呢?就是佛門講的懺悔,懺悔就能把業障去掉。

  像歷史上的悟達國師,他是皇帝的老師,被皇帝所尊敬。有一次皇帝送他一個沉香法座,他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,皇帝這麼尊重我。他不知道,其實一切都是三寶的護念,沒有三寶加持,我們個人再怎麼厲害也還是凡夫一個;在還沒有成佛之前,自己再怎麼會修,也是不夠標準的。但是,悟達國師當時起了傲慢心,結果過去世的冤親債主馬上附在他的腳上,變成一個人面瘡來折磨他。所以,連一念傲慢都是業障。傲慢是很多學佛人難過的一個關卡,尤其學佛越久,傲慢可能越大,大到認為自己什麼都對,別人的話都聽不進去,甚至認為自己已經開悟或成佛的都有。

  比起國師,平常人的傲慢更多,怎麼會沒事呢?不是沒事,是以後再算而已。

  悟達國師之後遇到一位尊者引導他懺悔,才把這個病給消掉。所以,佛門的懺悔就有這樣的涵意。過去做錯了,懺悔還能夠把事情轉變過來。所以佛法代表著希望,不是說做錯事永遠不能翻身。

  在佛門,懺悔的方法有很多種,但是一般來說是不容易做到的。有些是要把自己的錯誤真誠的公告天下,所謂「發露懺悔」;有些是從內心真誠的對自己的錯誤深深懺悔。這類懺悔如果入心,這時可能全身發熱、眼淚也會悲切的流下來,這樣業障才能消。但祖師說,這是最低標準的懺悔。

  更高的懺悔是,皮膚毛孔會流血,眼睛也會流血淚,這是上品的懺悔。真的對自己過去的過錯懺悔到底,自然有這種表現。如果沒有這樣,至少也要痛切流淚、全身發熱。若只是口中念懺悔文,祖師說,這樣就算念二十四小時,還是達不到懺悔消業的效果,它必須是從心裡懺悔的。

  但是,以其他法門來說,就算做到這種程度也還不夠;因為煩惱還是沒斷,還會繼續造業,造了又再懺,懺了又再造,沒有辦法斷根,到最後就變成後悔,不叫懺悔。所以,其他法門必須要斷煩惱,這樣才能達到真實的懺悔,因為斷煩惱後才能永不再犯。

  但這很難,因為我們凡夫根本沒有辦法,沒有斷煩惱,一定會再造業的。先不講斷煩惱的懺悔,現在人連普通的懺悔,都沒有辦法。想到要把自己的錯誤公布,太丟臉了,沒辦法跟人家講。大家想想,把一輩子做的錯事,一輩子頭腦的想法公布在網站讓全世界的人看,敢不敢呢?講自己的優點還可以,但如果是對著外人講缺點,一般人是不敢的。所以有些學佛人喜歡把自己的優點、進步的地方對外說,但是對於自己的缺點不敢講,或者不敢老實全部講,那這叫懺悔嗎?有些人甚至對自己做錯、造業的地方還找理由,這個離懺悔就更遠了。

  至於懺到掉眼淚,可能一兩次還可以;第一次聽到懺悔偈時很感動,如果還有音樂做背景,眼淚就掉下來了。但如果一輩子每天都這樣,人就麻木了,這樣就達不到效果了。

  同時,這種懺悔有時需要一個對象,才能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。問題是,無量劫做的錯事,我們又知道多少呢?這一輩子做錯的事都不知道了,更不用說過去世的。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,懺悔的心境又如何升起來呢?小學生受處罰時,如果連自己都不知道錯在哪裡就被老師打,叫他怎麼去感受呢?至少知道自己錯在哪裡,才比較心安理得。

  古人引用道綽大師的話:「事理懺悔不堪者,一心念彌陀佛。」就是說,如果事相的懺悔—–發露懺悔、流淚懺悔等等,還有理上的懺悔—–斷煩惱,都做不到時,我們就念「南無阿彌陀佛」。因為佛說,念南無阿彌陀佛一聲就能消掉八十億劫生死罪;一聲佛號都這樣殊勝,我們常常念佛,消掉的罪業就更多了。

  善導大師說:「念念稱名常懺悔。」常常念南無阿彌陀佛,就是常常在懺悔,這就是佛門裡最特別的懺悔。

  念佛法門是一個常常懺悔的法門,但如果是念佛人,因為常常念佛就常常消業,就是一個常常在懺悔的人。就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麼業,念佛照樣滅罪,因為這是靠佛的力量消業的。就好像太陽光一出來,整個地球自然就亮了;佛光一加持念佛人,所有的罪就消了;不用自己去點火,自己去懺悔。

  所以徹悟大師說:「不須懺業:念佛一聲,能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故。念佛人沒有一定要怎樣的懺悔業障,因為聲聲佛號念出來,自然就消掉八十億劫生死罪,這就是在懺悔。有念佛就等於在懺悔。

  就像那位五逆十惡的眾生,已經看到地獄相現前了,這時怎麼可能還告訴他要好好懺悔呢?難道還能跟他解釋什麼叫五逆、十惡嗎?他可能連「往昔所造諸惡業」的懺悔文都還沒能念出來,就被地獄的大火捲走了。歷史上張善和的故事就是這樣。

  張善和是一個屠夫,一輩子殺牛,臨終時看到地獄相現前,牛要來抓他了;那時,竟然還有人要他先點香再念佛。張善和馬上大喊「來不及了」,就大聲念起南無阿彌陀佛,當下地獄相滅,阿彌陀佛到了。所以,有些人以為要先行懺悔才可以念佛,好像沒有做不行,這是不對的,直接念佛就是最好的懺悔,念佛的當下,業障自然就消了。

  因為佛號本身就是阿彌陀佛的功德力,它跟懺悔文不同。懺悔文是要協助我們提起懺悔的心境,不然它就只是普通的文字。但佛號本身就有消業的功能,因為是靠佛的功德力,所以說淨土法門是靠佛力的法門。

  靠佛力要怎麼理解呢?可以理解為「自動化」就好。靠佛力就是全自動化的意思。好像洗衣機一樣,一按開關,就自動洗衣服了。就算不知道科學原理,洗衣機還是一按就全自動運作。念佛懺悔就是這樣全自動化,即使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業障,念佛照樣消業。

  當然,如果知道自己罪業重,甚至清楚自己這輩子做什麼錯事,想要懺悔消業,這樣念佛也行。譬如我們過去可能殺生太多,我發過什麼脾氣,傷害過誰,我現在念佛,願阿彌陀佛化解、救度,這樣也可以的,但並不是說,沒有先懺悔,就不能念佛,這就是搞錯了。念佛法門是可以救度「會懺悔」和「不會懺悔」的人,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度的,因為南無阿彌陀佛包括一切的功德,自然也包括懺悔的力量。否則,五逆十惡將墮阿鼻地獄的眾生,怎麼可能念佛一聲就消掉八十億劫的罪,轉生淨土呢?

  《三寶感應要略錄》中有一個故事。有位印度人完全沒有學過佛,一輩子造業造罪,結果墮到地獄被放到一個大鍋裡去煮;他痛苦的當下,馬上大喊南無阿彌陀佛,沒想到整個地獄就變成蓮花池,那些地獄的眾生也當下就被阿彌陀佛接到極樂世界。所以,沒有懺悔直接念佛,業障照樣消。念佛自然也包括懺悔的利益,念佛可說是最高無上、最殊勝、最簡單的懺悔了。

  我們凡夫要把無量劫的業障一件一件懺悔乾淨,那怎麼可能呢?是懺不完的,這輩子就單單這一輩子,舊的業障還沒有懺悔完,新的業障又生起來了,只要還沒有斷煩惱就會這樣,所以凡夫要靠自己懺悔是懺不完的。所以還是念佛最好。

  因為凡夫天天念南無阿彌陀佛,這一生肯定能蒙佛接引,得生淨土;一到極樂世界,我們生生世世的業障就消了。有過失,我們現生能改就應儘量改,不能改、很難改的,就多念佛,祈願佛力加持消業,下一次會更好。其實要完全不犯,我們凡夫是不可能做得到的,唯有到淨土才有辦法。

  古德說:「唯佛一人具淨戒,餘人皆名污戒者。」只有佛是真正的清淨,其他人都是造業造罪的。所以我們能做的,就只能隨時念佛,當做隨時懺悔,善導大師說:「念念稱名常懺悔。」

  道綽大師也說:「計今時眾生,即當佛去世後……應稱佛名號時者。」「若去聖近,即前者修定、修慧是其正學,後者是兼;如去聖已遠,則後者稱名是正,前者是兼。」在這個末法時代,出生在沒有佛的時代,能做的就只有念佛。講戒定慧、斷煩惱、得證果,那是佛陀時代才有可能。末法時代,修其他的法,都只是結緣而已,沒有辦法真正斷煩惱、解脫,到後來只得到一點點的人天福報。

  但是,這一生就要從輪迴解脫,單單只有世間福報是不行的。如果說,有福報就能解脫的話,那一些企業家、大老闆、世界首富,可說是世界最有福報的,但是若僅止於世間福報,是沒有辦法得解脫的。

  所以,能讓我們得到解脫利益的就只有念佛。因為念佛就能讓眾生蒙受阿彌陀佛的接引往生極樂世界,從輪迴裡徹底解脫。念佛不止能出世間往生淨土,連世間福報也具足,因為一聲佛號可以消掉八十億劫的罪,業都消了,哪裡還會沒有福報呢?很多人念佛,無形當中就躲過災難,這就是福報。

  2016年我所採訪的一位在台灣發生地震的陳居士就是一個案例,相信很多人在網絡上有看過這篇報導。(陳美日脫離2016年台南地震60小時受困之經歷

  陳居士是越南人,來台灣住,剛好遇到地震,整座大樓都掉下來了。她當時整整被壓在裡面幾十個小時,還能全然沒事的被救出,就是佛號的力量讓她撐過來的;而且過程中,有幾次感覺躲不過,念佛就化解了。她是最後一個被救出來的,很不可思議的安全沒事。就像印光大師說的,念佛人不求世間福報自然會得到世間福報。

  所以,聰明的人肯定會選念佛的,像剛才講的,世出世間的利益都有了。

  今天主要學習的就是佛門的懺悔,懺悔很重要,它能轉變我們過去的業,讓我們未來能夠離苦得樂,最重要的是能成就佛道。其他法門的懺悔都很難,因為要真從心裡懺,甚至圓滿的懺悔,這必須斷煩惱才有辦法,一般人是做不到的。

  我們常常念佛,就是常常懺悔的人,最後還能得生淨土成佛,成佛是最圓滿徹底的懺悔,這是其他法門所沒有的,既簡單又殊勝的利益,唯有念「南無阿彌陀佛」才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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